以字為圖 讓字型說分明

科學已經證實,圖像是很容易讓人留下印象的東西。因為人類的大腦就是這樣的構造。而因此,很多的設計都是以製作漂亮圖像作為概念。特別是喜帖,很多時都會將文字化成圖形。這樣設計出來的喜帖十分受人歡迎。

以字為圖|讓字型說分明
利用字型創作圖像、以及將字母改作成圖像是基本的平面設計技巧,在過去幾十年來數度引領風潮。十九、二十世紀之交,插圖風的手繪美術字—將人或物件扭曲成字型—曾經是西歐的印刷品頁面裝飾上常見的敘事手法。在被廣泛使用之後,這種手法已然走向陳腔濫調;但大約於一九二○年代初期,包括俄羅斯建構主義設計師艾爾・李希茨基(El Lissitzky)在內的幾位人物賦予了這種手法現代化的面貌。

他在一九二八年設計的海報《四種(算術)活動》(Four ﹝Arithmetic﹞ Actions)是以組合(或建構)金屬鉛字盤素材的方式形成俄羅斯建構主義風格的人物與圖片。李希茨基利用古斯拉夫語字母作為一整組符號小人的身體,每一個小人都是故事當中的一個角色。CCCP(「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邦﹝USSR﹞」,或Union of Soviet Socialist Republics的俄羅斯名)有頭有腳、手裡舉著大旗,而其它字母正大步邁過鐵鎚與鐮刀。它們就像是無所不能的火柴人,這種設計手法立刻巧妙地跳脫了嚴肅的宣傳方式,以新奇的面貌將訊息傳達給大眾。這些可愛、不折不扣的漫畫角色,必定有其正面積極的內涵。這些吉祥物般的小傢伙是你的朋友,不是敵人。

然而在運用這種手法時,設計師其實是踩在巧妙合宜與愚蠢庸俗之間的那條細線上。如何將字母變形、以及變形後的樣貌,會造就有效溝通與表面溝通的不同。李希茨基的海報之所以成功,是因為它是以連環漫畫或兒童圖畫故事的形式創作而成的。作品當中的符號、標誌、與字母組合起來,敘述了一個關於蘇聯如何演進的故事。李希茨基的作品被認為代表了某個時期特有的風格;它是現代手法的試金石,而不是可以直接複製使用的樣板。

如果說易識性(legibility)是好字型設計的一種定義,那麼就表示難識性(illegibility)是糟糕字型設計的一種徵兆。然而可讀性(readability)可不是這麼一回事,可讀的內容不見得都如大家所認為的那樣「易識」──它可以在某種圖畫式的語言當中激發出一些想法。字體可讀或不可讀完全視它被建構與被閱讀的脈絡而定。有些極為可讀的字體編排設計對於沒有耐心閱讀的人來說便難以辨識。可解譯性(decipherability)根源於某些令人熟悉的編碼是否流暢,因此一向難以閱讀的內容,只要有了對的鑰匙,一樣能夠影響人心──想想羅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就知道了。

強納森・邦恩布魯克(Jonathan Barnbrook)與強納森・阿勃特(Jonathan Abbott)為紀念二○一一年「阿拉伯之春(Arab Spring)」革命行動所創作的字體編排設計作品本身就是一種革新。他們的想法是,革命由行動驅動,但卻是透過想法和語言傳播的。在這件字體編排的混合物件上,他們試圖展現語言在混亂中所浮現的力量;這件作品複製了文化理論學者斯拉沃・齊澤克(Slavoj Žižek)的一句話:「文字從來不曾『只是文字』。它們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們定義出我們所能做的事物的樣貌。」

在這裡不見個別字母與文字的神聖性;所有文字被連結在一起,每個字母都屬於既是字也是圖的圖樣的一部份。遠觀像是某種花樣,近看文字便逐一浮現。這件作品意在揭露被隱藏或加密的訊息。讀者的確需要花點工夫,但解譯的過程讓訊息對接收者來說更具價值──也或許更有紀念意義。手法的風格可以有很多種,但這種捉迷藏的技巧可以應用在任何主題的任何設計上。